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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心语

致我们二十年不散的青春

作者: 来源: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4月25日

    1997年的夏天,在市一中校门口的理发店里,我决定削发明志,在那个流行中分的年代,毅然决然的要求师傅给我剃个小平头。看着大把的头发从眼前滑落,我脸上粘满了碎发,表情凝重,班主任常说“人要脸,树要皮,花生米还要衣皮”,我要保住我仅剩的衣皮,抛开心底所有杂念,背水一战迎接高考。

从理发店出来,正值晌午,我头顶列日,沿着人民路,直奔电视塔对面的华联商厦买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,我很懊恼,我仍有杂念,我不想让心仪的女同学看到我滑稽的模样。

那些年在记忆里似乎永远是艳阳高照的夏天,女生们穿着清凉,从不打伞,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包裹下闪闪发亮,照的男生们一个个人心惶惶。校园里,树影婆娑,扩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,试图缓解高考前紧张的氛围。“阳光总在风雨后,乌云上有晴空”,许美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唱的人没有了欲望,却平添惆怅,我不到二十岁,我不知道风雨过后有没有彩虹,不知道云开雾散后会是怎样一副景象。

下午是数学模拟考,我依旧早早的缴械投降,坐在我前面的学霸把做完的卷子竖起来给我和同桌抄。学霸是真正的学霸,平时上课躲在下面看《蜀山剑侠传》,却不耽误学习。她小时候在广东番禺读书,会说广东语,在那个流行粤语歌的年代简直自带光环,我和同桌让她教我们说粤语,我到现在还记得如何用粤语数一到十。

同桌和我一样,作为副班长,他只是偶尔偷懒,他只抄难点,而我总想着要抄抄全部。我和同桌关系很好,有说不完的话题,全部关于音乐。我们膜拜唐朝乐队梦回唐朝,感慨魔岩三杰辉煌不再,我们叹息黄家驹英年早逝,我们唱“喜欢你,那双眼动人,笑声更迷人”。同桌唱歌天赋极高,《海阔天空》的那句“仍然自由自我,高唱我歌” 他如履平地。他常对我说他以后要学吉他,组乐队,到处去演出,听着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考试结束后的课间十分钟,同学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教室里和走廊上,男生们要么在教室里偷看自己喜欢的女同学,要么在走廊上围成一团讲笑话,站当中的那位是我们班的奇葩,他最常讲关于领导人的笑话。其实我们高三四班充满了各种脑袋聪明,却行为异常的人,他是其中翘楚。我和他家离学校都比较远,在我没住校的时候,每天放学和他一起坐1路公交车回家。1路公交车的两节头车厢里总是挤满了人,挤不上去的时候,我们就坐回头车,从钟楼开始往回乘,沿着长长的人民路一路向西,一直到船运码头后北上,翻过节制闸大桥后直奔通扬运河,再沿着运河一路颠簸,一直开到通棉一厂,路程长的像是没有尽头。我们总是在拥挤嘈杂的车厢里,旁若无人的冲着车窗外大声唱歌,我们唱《光辉岁月》,唱《真的爱你》,声音消逝在风中,散了一路。

下午的自习课上,坐在我后面的团支书和她同桌一时兴起,给梁咏琪的《短发》重新写歌词。团支书的同桌说话声音特别的好听,她就坐在我背后,每每轻声细语传来,我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,而我又没有解药。我们每人写了一版歌词,然后拿出来唱,她和团支书写的歌词唱起来依然感伤,而我把词改了基调,唱起来积极向上,内容关乎友情。

那年夏天,校园外正举国欢庆,准备迎接香港回归。看香港电影长大的我们,想着回归以后,香港的警察不再叫皇家香港警察,铜锣湾的街头不再有古惑仔,米字旗即将缓缓落下,港岛的不夜霓虹将不再遥远,港片世界里的浮华梦影,似乎已触手可及,我们梦想着高考结束以后,面对的将是一个灯红酒绿的戏梦人生。

高考已迫在眉睫,而我的成绩却未见好转,我怪过去家离的太远,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赶老旧的1路公交车;我怪自己有太多没用的爱好,上课不好好听讲,在书上给《孔雀东南飞》加插画;我怪我前面的学霸,总给我抄卷子,让我懒惰成性;我怪我背后的莺声燕语,给我灌迷魂汤,令我魂不守舍。我怪时间过得太快,这些关于我青春的所有的一切,都将随着高考的结束一去不复返。

我郁闷难耐,不知所措,放学后我决定去宿舍楼找团支书聊聊,她像是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团支书温婉随和,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掏心掏肺的气场,我一见到她就变得不再心烦气躁,仿佛和她一样变得云淡风轻。团支书跟人聊天时喜欢不自觉的帮人整理衣角,我发现自己穿了件无领短袖,无从下手的她是否会觉得我的那点事儿太过无聊。我们站在宿舍楼的屋顶上,微风徐徐,晚霞嫣红。

高三四班是一个特立独行的集体,班主任对我们严加管教,却不压制个性,他教我们化学,我们班几乎全员理科,化学成绩尤其的好,班主任喜欢唱歌,亲自给我们排练《国际歌》,全班大合唱,歌声绕梁。我们班长睿智从容,有种耐人寻味的美,多年后必定是精英女神。学习委员是我的发小,他从小喜欢踢足球,我陪他去教师办公室偷过被班主任没收的足球。有一阵子学校组织女子足球比赛,我和他被揪出来给女生当教练,结果以一位女生的不幸骨折而草草收场,这位女生很感性,听伍佰的《挪威的森林》会哭,应该不适合足球。

我们班曾被全校点名批评,因为参加拔河比赛时集体放手,当时我们觉得胜算渺茫,便约好在一二三开始后同时放手,在我们的笑声中,和我们比赛的班级前仰后翻,一脸茫然。我们班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中得到过嘉奖,我们跳集体舞,给我们排练的是我们班后排男同学的女神,她有着播音女主持的声线,朗诵课文字正腔圆。她排舞时气势逼人,我们不敢怠慢,张学友的《壮志骄阳》听了一遍又一遍,“天空广阔万里,浮现我思海的你,再叮嘱岁月风飞,仍要我等他乡某天再会你”在耳边挥之不散。

晚自习后物理课代表来找我,他远远的看见了在屋顶的团支书和我,我说我们出去走走吧。他也曾是我的同桌,他不喜欢流行歌曲,他说那是靡靡之音。他喜欢京剧,痴迷古诗词,他最喜欢那句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每每说起,神情激昂。

我们走出校门,穿过人民路,从学校对面的小巷绕到桃坞路,那时的桃坞路两旁梧桐树遮天,路上行人寥寥,夜灯闪烁,街边的音像店正播着任贤齐的《心太软》。我们买了两罐青岛啤酒,边走边喝,边走边聊。他说他喜欢的人蕙质兰心,美的不可方物,我说我喜欢的人“就像迎着春天的晨光蹦跳到世界上来的一头小鹿”。我佩服他,一往情深的昭然若揭。我安慰我,能做朋友就该心满意足。我们沿着桃坞路慢慢的走,一直走到濠河边,一直走到夜深人静。

第二天,我们的毕业纪念册到了,蓝色的皮质封面,厚厚的一本,贴着各自的照片,大家纷纷在同学们的纪念册里留言。临近尾声,我拿着笔转过身,对她说就剩你了,她说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,来日方长。确实,写留言就像是在说再见,如果写与不写,就是选择见与不见,我宁愿不写。但往往天不遂人愿,我的毕业纪念册里,她的留言栏永远的空着,而我再次见到她时已匆匆过了二十年。

 回忆青春,就像是在讲述一部早已散场的旧电影,模糊了人物,淡忘了情节,仅存一份温情,了然于心,念念不忘。

我们曾年少轻狂,总以为有大把时光,我们义无反顾的走了半生,回头望,已物是人非,恍然如梦,如若不见,就是负了我们共同的青春,与其怀念,不如相见。

二十年后,不问过往,只如初见,把酒言欢,时光不老,青春不散

 

作者简介:马东,毕业于我校97届高三(4)班,后就读于苏州大学服装工程学院,现上海诺臣光股份公司总工程师,技术总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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